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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種馬文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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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伯對司馬沖天的事,比自己的還上心。

雖說一切從簡,但到底是喜事,而且也算是雙喜臨門。一喜是司馬沖天擺脫了牢獄之災,二喜是他又要做新郎,迎娶美嬌娘。這樣的大喜事,怎麽都要好好慶祝一番,康伯從有限的銀子裏去成衣鋪子裏買了兩套紅色的喜服,一套大紅色繡鴛鴦戲水的喜被。又去弄了一些紅紙來,托周圍手巧的嬸子幫忙,剪裁了一些喜字張貼在門上、窗戶上。

這下家裏總算有點要辦喜事的氣氛了。吃食,為了招待客人,康伯從一條街外的飯館定了一桌食物,讓他們下午送過來。

準備好這些後,他一大早天沒亮就起床,將屋裏屋外,甚至是門前的那一段路打掃得幹幹凈凈的,窗戶、桌椅板凳也全擦得發亮。

香兒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子中自己因為塗了胭脂和口脂顯得格外明艷的臉,彎起唇角,微微笑了,宛如百花綻放,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她終於要嫁給自己情竇初開的男子為妻了,可她的心卻如平靜的湖面一樣,沒有絲毫的波瀾。因為她已經在系統中體驗過嫁給司馬沖天,並跟他共同生活,生兒育女幾十載了。

前世那場婚禮自是要比今天盛大得多,武林人士、司馬沖天的至交好友,甚至還有當地官府的人都送上厚禮祝福他們新婚!那天的她笑顏如花,穿的是繡著金線的喜服,頭戴鳳冠霞帔,哪是身上這身幾兩銀子的劣質喜服能比的!

如果是在話本中,郎才女貌,喜結連理,這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了。

可生活不是話本,成親不是結束,只是開始。婚後她跟司馬沖天確實也有一段甜蜜的幸福時光,但這種時光沒持續多久,到他出門一趟,在秦淮河畔遇上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的名、妓琯琯後,這段短暫的幸福時光就結束了。

琯琯成了新歡,重覆她先前的生活,然後是小魚,魔教聖女……愛情中,自來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於司馬沖天而言,似乎每個女人的保鮮期都只有幾個月。但凡出門一趟,他總會給她們弄個嬌滴滴的妹妹回來。

直到寧王的小郡主進門,司馬沖天的娶妻之旅才徹底結束。即便如此,但他已經有十個女人,哪怕司馬沖天素來倡導不分大小,一視同仁,他一個月留給每個女人的時間平均算下來也頂多就三天,更何況,他還要經常出去辦事,平日裏也有公務要處理,不可能天天留在府裏陪老婆。

認真算下來,除了小郡主因為最後進門,身份尊貴,格外受寵,能多得司馬沖天的青睞外。她們九個女人,每個月跟司馬沖天待在一起的時間不過一兩天,一年算下來也頂多就一二十天。

便是有再多的濃情蜜意,再多的深切愛意在這種日覆一日、夜覆一夜,永無止境的等待中都耗盡了。

後來,她有了孩子,便將精力和滿腔的愛意都投入到了那個可愛的孩子身上,看著他牙牙學語、蹣跚學步,一點點地長大,成長為一個風度翩翩,開朗活潑的美少年。香兒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值了。

那時候她已經老了,再沒有年輕時的那種拋棄一切為愛走天涯的勇氣了,只想守著兒子,給他娶個心儀妻子,含飴弄孫,頤享天年,和和美美地過完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

可老天爺連她最後這點願望都給剝奪了。

寧王,也就是小郡主的親哥哥起兵謀反了,司馬沖天作為寧王的妹婿自是義無反顧帶領著武林人士和兒子們投入寧王的陣營,博那所謂的潑天富貴去了!三個月後,寧王失敗自殺,而他的餘黨屠的屠,抓的抓,可憐她的兒子,才剛滿十八歲,就被當做逆賊,抓到了午門斬首示眾,死無全屍。

絕望之下的香兒,放了一把火,燒了司馬府!然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火海中,回顧她的這一生,年輕時不顧師傅和師兄們的勸阻,執意為愛走天涯,還偷了師門重寶,害死了師傅,以為有情飲水飽,最終卻害了如父如母的師傅,害了自己唯一的骨血!這一切都是她任性識人不清、執迷不悟、忘恩負義的報應!

看著鏡子裏那雙鳳目中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深切恨意,香兒垂下了眼皮,閉上眼,將胸口這種激烈的情緒給壓了回去。

前世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師門的重寶還好好待在神醫谷,師傅也不會死。而司馬沖天會娶她,愛她一輩子!

沒錯,香兒的系統是“渣男改造系統”,將各種渣男改造成完美好男人,專一、深情、溫柔、體貼。

“香兒,準備好了嗎?我帶你去見見的我幾個朋友。”司馬沖天也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喜服,面如冠玉,站在門口,情意綿綿地望著香兒,眼神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香兒回頭,嘴角梨渦勾起,笑瞇瞇地說:“好了!”

司馬沖天牽著她柔軟的手,將她帶到了前院。

前院的桌旁坐了幾個年輕人,看那打扮和大大咧咧毫無形象的坐姿,應該是武林中人。

瞧見香兒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司馬沖天捏了捏香兒的手,解釋道:“等咱們成了親,就回老家,以後少不得要跟他們打交道,借著咱們這次婚禮,就請他們過來慶祝了!”

京城險惡,他這是打了退堂鼓,準備繼續回去混武林,所以準備跟武林中人重新拉近關系,還有什麽比他成親喝酒更好的時機呢!

司馬沖天先介紹了香兒的身份:“這是我的未婚妻——香兒,出自神醫谷。這是……”

司馬沖天一一向雙方介紹彼此的身份,當然他特別鄭重地強調了香兒神醫谷的出身,因為這幾人其實都是沖著香兒的身份來的。否則誰還鳥司馬沖天這樣一個落魄的少俠!

香兒笑盈盈不失大方地朝幾人福了福身,說了幾句場面話,抿了抿嘴,打算先退回去,把空間留給司馬沖天去拉近乎。

但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啪啪啪的砸門聲,同時還伴隨著粗嘎的吼聲:“開門!”

“大家坐,老朽定了裕芳齋的酒席,想必是店裏的夥計送酒席過來了,諸位稍等。”康伯先安撫了大家一聲,然後迅速跑到門邊,打開了門。

但門外並沒有什麽提著食盒的夥計,而是兩個別著大刀,穿著公服的衙役。康伯駭了一跳,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躬身問道:“幾位差爺,可是有事……”

“讓開!”衙役推開了康伯,跨進門檻,瞪得溜圓的眼珠子掃了司馬沖天幾人一眼,聲若洪鐘,“誰是司馬沖天,跟我們走一趟!”

提起衙門,康伯就心驚肉跳:“差爺,我們家莊主最近身體抱恙,許久沒出過門了,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會不會搞錯人了?”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司馬沖天是不是有個和離的前妻叫沈容?”

這怎麽跟前夫人扯上關系了?康伯狐疑,還是點了點頭:“沒錯,是沈容犯了什麽罪嗎?”

衙役點頭:“這就對了,沈容向衙門遞了狀子,狀告司馬沖天偽造古畫,竊取她的嫁妝,我家大人特命小的過來傳喚司馬沖天!”

“怎麽會!”康伯驚呼出聲,沈容一顆心全系在了他家莊主身上,怎麽會去府衙狀告他家莊主呢?荒謬。

可面對兩個衙役嘲諷的眼神,康伯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焦急地看向司馬沖天,有些後悔,自己昨日為何要攔沈容呢,讓她跟莊主見一面,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事了。

直到此時此刻,康伯都還以為沈容是由愛生恨,見不得司馬沖天另娶香兒,故意折騰出這事來。

司馬沖天顯然也是這麽認為的,他輕輕拍了拍香兒的手說:“我去去就回,康伯,我跟兩位差爺走一遭,幾位仁兄就勞你招呼了。”

“誒,莊主放心去吧。”康伯只能接受這個現實,擔憂地目送司馬沖天離開。

他一走,幾個武林中人也站了起來,拱手告辭。

他們這些混江湖的最怕跟官府扯上關系,這司馬沖天一而再,再而三地進府衙,未免被他牽連,還是先走為上。

康伯想留也留不住,眨眼間,僅有的幾個賓客都在走了個一幹二凈。弄得康伯直嘆氣。

那邊,香兒也摘下了頭上的紅繩,提起裙擺匆匆跑進內室,很快就把喜服脫了下來,換了一身平日裏穿地衣服,像陣風一樣跑了出去。

康伯瞧了,趕緊追上去,攔住她:“香兒姑娘,不,夫人,你這是要去哪裏?還沒拜堂呢……”

“我去衙門,我不放心司馬哥哥!”香兒滿是擔憂地說。

康伯見她急得都快哭了,心裏也放不下,嘆了口氣:“我跟你一道去!”

兩人匆匆往衙門跑去!

——

這邊,司馬沖天被兩個衙役帶到了府衙。

一踏進堂中,他就看見站在旁邊的沈容。司馬沖天馬上扭過頭,激動地看著沈容,眼底,心底似乎都沈容:“阿容,你最近清減了不少!”

沈容垂眸不看他。

司馬沖天還當有戲,隔著幾尺遠的距離,含情脈脈地望著沈容,聲音那個溫柔多情:“阿容,有什麽事咱們回家說吧?別鬧到府衙,讓人看了笑話,你說是不是?”

雪雪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了,狠狠剜了他一記:“司馬沖天,你竊取了我家小姐的嫁妝,把價值連城的古畫換成了一副粗糙的贗品,還好意思回家說,誰跟你回家說?我家小姐都跟你和離了,跟你回家?你不要臉,我家小姐還要臉呢!”

外面圍觀的百姓聽了雪雪的話,都對司馬沖天指指點點的。這小夥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心腸卻大大的黑,拋棄前妻,還竊取了人家值錢的古畫。今天都穿著大紅喜服,要娶新人了,還說什麽回家說。嘖嘖,回去得囑咐自家的閨女,千萬別被這種只有一張臉好看的小白臉給騙了。

被周圍人鄙夷的視線弄得很不舒服,司馬沖天低咳了一聲,將聲音壓低了一些,討饒般說道:“阿容,咱們有事回去說好不好?你一個官家小姐,上了公堂,以後傳出去多難聽。對了,那古畫呢?在哪裏?我想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你知道的,我不是……”

“升堂!”一道洪亮的聲音打斷司馬沖天的話。

穿著官服,非常威嚴的府尹坐到了堂上,很快就進入堂審:“沈氏,你狀告司馬沖天竊取偷換你的嫁妝,可有證據?”

沈容擡起頭,不卑不亢地說:“回大人,民女有物證!”

她托起嫁妝單子說:“這是民女當年出嫁時的嫁妝單子,上面有司馬沖天家那邊的畫押,也有民女父親以及作保的長輩的畫押。請大人過目!”

衙役將嫁妝單子呈給了府尹。

府尹在第一頁就找到了那副古畫的名字。嫁妝這事,雙方都要驗收,確認無誤後,才會在嫁妝單子上畫押。

“沈氏嫁妝中確實有一副魏晉時期的古畫,司馬沖天你怎麽說?”

司馬沖天行了一禮,道:“大人,沈氏當初嫁給我時,確實帶了一副魏晉時期的古畫,但和離的時候,她將畫帶走了。這嫁妝可都是她和她的丫鬟親自清點的,小人實在是不知。誰知道是不是離開後,在外面獨居,奴大欺主,偷偷換了畫,栽贓在小人身上,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這是在含沙射影,暗指雪雪手腳不幹凈。

雪雪氣得小臉通紅,手不停抖,正要開罵,卻被沈容按住了手。

沈容看也未看司馬沖天一眼,對府尹道:“大人,除了物證,民女還有人證!”

府尹朝主薄點了點頭。主薄馬上對旁邊一衙役說:“傳證人!”

證人很快就被帶了上來,是個穿著長衫,顴骨凸得很高的瘦弱男人,看樣子似乎是個文人。

當初仿畫之事,是康伯一手去辦的,司馬沖天並不認識這個男人,也不知真假。他下意識地瞅了沈容一眼,瞧見沈容沈靜的側臉,司馬沖天總覺得短短半月不見,她似乎變得不大一樣了。這樣冷若冰霜的一張臉,讓他完全沒法跟記憶中那張總是笑盈盈,深情地喚他“天哥”的俏臉聯系在一塊兒。

就在他走神間,衙役新帶上來的那個瘦弱男人行完禮,開始說話了:“大人,這幅畫確實是小人受一個四五十歲,長得很壯碩的中年人所托仿的。那人當時來找小的時,要得非常急,讓小的一天之內就趕好這幅畫,給他送到府上。小的連夜趕好了畫,第二天就將畫送到了他家府上,因而確定了那人的身份。他是這位司馬大人的管家,就住在柳樹胡同倒數第三家!”

這男人還不知道司馬沖天的差事已經丟了。

府尹問他:“你可有證據證明這幅畫乃是你所做?”

男人指了指畫說:“小人的右手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大拇指上有道疤,作畫的時候,無疑在畫的背後留了一團小小的印子,上面有小人的拇指印,大人可以比對。”

衙役將畫拿了過來,跟他拇指上的傷疤對比了一下,確定地說:“大人,畫上確實有這人的拇指印。”

後來府尹又派人調查了這個男人的生平。

他是個落魄的讀書人,平日就靠給人抄書,模畫為生。康伯去找他時,還被左鄰右舍看見了。

府尹又派人衙役去傳喚康伯。

不過這次不用衙役去帶人,康伯就自己從人群裏擠了出來,跪在地上認了:“大人,是小的鬼迷了心竅,昧下了沈氏的那副畫,我家莊主一概不知!”

他這是想把司馬沖天摘出去。

他倒是忠心耿耿,沈容譏嘲地看著他。康伯還是太小瞧府尹了,能在京城這種達官貴人雲集的地方,沒兩把刷子,怎麽坐穩府尹一職?

果然,府尹威嚴肅穆地看著他:“既是你貪了沈氏的那副畫,那你說說,畫呢?你把畫拿去了何處?”

這個康伯可回答不上來,倉皇中,他又給自己安了個罪名:“我……小人嗜賭,把那副畫給輸了。”

“哪一天,哪一家賭場,大概什麽時辰?”府尹繼續追問。

這可難倒了康伯,瞧府尹的樣子,是要追問到底了,他就是隨便說出一家賭場,一旦府尹派人去查證,很快就會揭穿他。

康伯這時候才發現撒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撒了一個謊需要很多個謊去圓,很難保證不被人拆穿。他求助地望向司馬沖天。

司馬沖天低垂著眉眼,沒看他。

府尹敲了敲驚堂木:“康遠,做偽證,按照我朝律法,杖責二十,你可想好了?”

康伯垂下頭,咬緊牙關:“確實是小人拿了沈氏的畫,因為搬家的時候,不小心拽了一下,將那副畫給撕成了兩半。未免被人發現,小的就將那副畫丟進了火爐裏燒了!”

沈容側目,譏嘲地瞥了康伯一眼。這人,還真是司馬沖天最忠心的一條狗,都這時候了,還忠心維護他的主子呢!只可惜,他的主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府尹又問:“當時可有旁人?確定紙被撕成了兩半嗎?”

康伯咬牙:“小人確定,書房一直是小人親自收拾的,因而沒有旁人。損壞了畫之後,小人唯恐被人發現,就將這幅畫給燒了。”

府尹銳利地眼睛盯著康伯:“康遠,你可想清楚了,做偽證按律法杖責二十大板!”

康伯還是不松口:“回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府尹一敲驚堂木:“拖下去,杖責二十大板!”

康伯嚇了一跳,趕緊磕頭:“大人,冤枉,大人,冤枉……”

府尹冷笑著說:“喊冤?此畫乃是用上好的絹布所繪,可不是用紙做而成。”

府尹將那張劣質的仿作摔到了地上:“你這仿得未免也太拙劣了!”

聞言,康伯驚呆了。那畫一直卷起來,放在畫筒裏,他摸都沒摸過,哪知道是用絹布所制。如今露了這麽大個破綻,他先前所言也站不住腳了。

兩個衙役上前,架著康伯,把他拖到一邊,按在地上,拿起板子就重重地打了下去。

衙門打板子的衙役都是老手,專門挑痛的地方打,幾板子下去,饒是康伯這樣的老江湖也吃不消,痛得他發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他的褲子上也滲透出了鮮紅的血,這是打得屁股開花,皮開肉綻了!

見到這幅慘狀,一些心腸軟的婦人捂住了嘴,不忍直視。

反觀司馬沖天,穿著康伯昨日才費心給他置辦的喜服,站在那兒無動於衷。就怕將自己牽連進去,因為當初為了討小郡主歡心,他將那副畫送給了小郡主,這事是萬萬不能洩露出去的,否則寧王會要了他的命。

真是個天性自私涼薄的東西,沈容收回了目光。

康伯到底是年紀大了,二十板子下去,昏厥了過去,但又被衙役潑了碗冷水澆醒。

府尹問他:“康遠,那副畫去了哪裏?”

康伯趴在冰冷的地上,用力擡起頭,看著司馬沖天喜慶的背影,兩行清淚滾了下來:“莊主,你的救命之恩老朽還給你了!”

他用力一頭撞向旁邊的柱子。

多虧他受了傷,行動遲緩,被人群中一個黑衣人跳出來,給拉了回來。

康伯像條幹涸的魚一樣,重重地摔在地上,沈重地吐著氣,再也沒力氣爬起來。

而堂上府尹大人的目光突然變了,蹭地站了起來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沈容順著他的視線往後望去,看見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站在堂外,身後赫然跟著張衡。四周的衙役、百姓聽說王爺來了紛紛跪下,沈容也隨大流,跪在了地上。

寧王擺手:“都起來吧!”

他往前幾步,站到了堂中,對府尹說:“林大人請坐下繼續審案,本王今天跟子玉路過府衙,聽聞大人在判案,就停留了片刻,哪知這一看,竟發現了一件極其有意思的事!”

他舉起手,馬上便有人將一卷畫遞到了他手上。

寧王將畫展開,大大方方地眾人看:“粗一看,是不是跟林大人摔在地上的那副贗品很像?”

林大人點頭:“正是。王爺,這是怎麽回事?”

寧王將畫給了隨從,讓隨從將畫給林大人,然後說道:“這幅畫就是沈氏丟的那副畫。”

林大人明明心裏有譜了,卻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王爺把下官給搞糊塗了,沈容嫁妝裏的這幅畫怎麽會到王爺這兒?”

寧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這是十日前,司馬沖天托人送給本王的生辰的賀禮,本王當時掃了一眼,也沒記心上,多虧剛才子玉提醒,方才想起,便讓人快馬加鞭地回府中將這幅畫取了出來。此事乃是本王疏忽,等案子了結之後,還勞煩林大人物歸原主。”

聞言,沈容悄悄打量了寧王一眼。寧王不愧是寧王,手段就是了得。今日,沈容將此事告上了衙門,這幅畫是屬於沈容嫁妝這事在京城已經傳開了,若是再被人發現畫在小郡主手裏,那小郡主的閨譽也就毀了。但寧王幹脆利落地將這事攬到了自己身上,把小郡主完全給摘了出去,便是以後有人提起小郡主看過這幅畫,大家都會理所應當地認為是從他那兒拿過去的。

不過寧王怎麽會好巧不巧地經過這裏,怕是張衡的傑作吧?沈容在心裏嘆了口氣,她欠張家母子還真不少,等這事完了之後,一定要想辦法勸張家母子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畢竟寧王得意不了幾年了,屆時張衡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林大人忙應是,又不著痕跡地拍了寧王兩句馬屁,然後厲聲喝道:“司馬沖天,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被寧王拆穿打臉,司馬沖天嚇得額頭上全是汗。寧王的手段,他那天晚上已經領教過了,他這輩子再也不想體驗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所以更不能在公堂之上將小郡主扯出來,司馬沖天雙膝一跪,大聲說:“大人,草民有罪,貪圖沈氏嫁妝,尤其是在得知王爺好魏晉書畫後,便生出了將此畫藏起來的念頭,進獻給王爺,以討王爺歡心!”

他一承認,林大人就幹脆利落地判他杖責五十大板了結了此案。

聽到他不斷哀嚎的聲音,沈容輕嗤了一聲,目光滑過人群,落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香兒身上。

香兒盯著司馬沖天,臉上一片漠然,很顯然,她並不在乎司馬沖天挨不挨揍,痛不痛的,她只要他別死就行了。

但這可不行,若非自己來府衙狀告司馬沖天,他們倆今天就成親了,她的任務也就失敗了。司馬沖天雖然挨了一頓胖揍,可有香兒在,這傷很快就會好,兩人一樣可以成親。

搞不死司馬沖天,那只能從香兒身上下手了。

沈容的目光滑過旁邊的寧王,短短地停留了一息,就收了回來。

剛巧,雪雪解恨的在她耳畔低語:“小姐,這板子打得好,司馬沖天太可恨了!”

沈容漫不經心地說:“有什麽好的?有香兒在,便是斷胳膊斷腿了,要不了多久,他也會好。你別忘了,他當時身上可是挨了幾十刀,聽說臉上還破相了,但這才過去了四天,他就能走了,臉上的傷也沒了。幾十板子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麽?”

這話果然引起了寧王的註意。

張衡發現,寧王褐色的瞳孔驟然一縮,輕輕瞥了一眼香兒,旋即收回了視線,像是不經意的一瞥。但張衡知道,寧王這是盯上了香兒。富貴人家最惜命,一個有傳奇醫術的女子,當然要攥在手裏。

他輕輕垂下了眼簾,心道,這個沈容果然不像初見時表現得那麽無害,渾身上下都是心眼,一句話就改變了香兒的命運,這司馬沖天算計她,真是活膩了!

司馬沖天挨了五十板子,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等人群散去後,香兒淚眼婆娑地找來一輛牛車,將他和康伯拖了回去。

新郎官連坐都坐不起來,今天的婚禮自然落空了。

接下來幾日,香兒細心地照顧司馬沖天和康伯。

康伯只挨了二十板子,恢覆得比較快,能一瘸一瘸走路時,他便向司馬沖天提出了離開請求:“莊主,老朽老了,說不定哪天就去了,俗話說,葉落歸根,老朽想回到故鄉,陪著死去的父母親人,等哪天咽氣了,也好跟他們葬在一塊兒!”

司馬沖天知道,康伯是因為公堂上的事,跟他離了心。他有心想解釋,但康伯已經把一錠銀子還有幾塊碎銀子放在了桌上:“這是家裏的銀子,賬冊也在這兒,莊主請收好,多多保重!”

見他連東西都收拾好了,司馬沖天心裏也有氣,索性也沒留他:“康伯保重!”

這對小說中的黃金搭檔主仆就此分道揚鑣。

又過了兩日,司馬沖天的傷漸漸好了,已經能下床了。

京城這段時日的遭遇實在談不上愉快,他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京城,便對香兒說:“這院子太大了,咱們倆空落落地住在這兒也不舒服,不如盡早回鄉,香兒你意下如何?”

香兒自是滿口答應:“我這就去租馬車!”

香兒帶著銀子拉開了門,門外卻站著王府的兩個侍衛;“香兒姑娘,我們家王妃的病又犯了,王爺特命小的來請香兒姑娘過府替王妃看病!王妃的病耽擱不起,香兒姑娘請!”

香兒坐上了王府豪華的馬車,心裏卻泛起了嘀咕,問系統:你不是說你的藥一定能治好王妃的肺癆嗎?怎麽沒用?

系統:我的藥絕對沒問題。

香兒心亂如麻,攥緊了手帕:那你是說,王府的侍衛在撒謊?

系統:藥沒有問題!

香兒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這白癡系統,太不機靈了。怎麽辦?若是王妃沒患病,那寧王以這借口找她過去做什麽?

香兒忍不住偷偷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馬車上有個趕車的車夫,馬車後面跟著兩個拿著長矛牛高馬大的侍衛,三個男人,她這三腳貓的功夫打不過他們!

在這種矛盾不安的心情中,香兒來到了王府。一個嬤嬤把她往王妃居住的院子領去,進了院子,嬤嬤說:“香兒姑娘稍等,王妃一會兒就過來!”

香兒坐了下去,兩個漂亮的小丫鬟馬上給她奉上了一杯熱茶和兩疊精致的點心:“這是武夷山大紅袍,宮裏的皇後娘娘賜給咱們家王妃的,姑娘請嘗嘗!”

香兒剛端起茶杯,系統就提醒她:這裏面加了蒙汗藥!

果然是場鴻門宴,香兒嚇得心驚肉跳,咽了咽口水,不大自然地將杯子放下:“我還不大渴,對了,茅房在哪裏,能否帶我過去?”

她想脫離這些丫鬟的視線,想想該怎麽辦才能逃出這裏。

丫鬟含笑點頭:“姑娘這邊請!”

丫鬟在前領路,香兒跟在後面,不安地絞著手指,想著心事,快到茅房的時候,前方的丫鬟忽地停下了腳步,笑瞇瞇地說:“香兒姑娘,到了……”

怎麽會就到了呢?香兒只覺脖子一痛,人跟著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時,香兒感覺自己躺在一張軟乎乎的床榻之上,房裏的光線有點暗,灰蒙蒙的,面前的小幾似乎是用紫檀木所制,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她感覺視線有點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睛,腦子才清醒過來,然後便感覺渾身酸痛,好像沒穿衣服,赤裸的腰上纏著一只結實有力的胳膊。

“啊……”香兒嚇得叫了出來,飛快地抓住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這道尖叫像是個信號,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幾個丫鬟跑了進來,看到滿屋子淩亂的衣服,嚇得捂住嘴,倉惶地跑了出去:“快去告訴王妃,出事了!”

香兒想叫住她們,但來不及了,丫鬟們像來時那樣,迅速地跑了。

她連忙裹著被子下了床,也不去看床上那個跟她同床共枕過的男人,趕緊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

裏衣剛穿好,王妃就匆匆趕來了,瞧見屋子裏這一團亂糟糟的樣子,氣得捂住胸口對床上那個年輕男人大聲喝道:“還不快把衣服給我穿好,看你幹的好事!”

床上的男人伸出長臂,將褲子抓了過來,套上,然後懶洋洋地說:“不就睡了個女人,多大點事,大不了我娶她就是!”

王妃狠狠剜了他一眼:“你這沒個正形的東西!”

罵了男子一樣,王妃拉著臉快紅得滴出血來的香兒說:“這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兒子,香兒,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個說法!”

香兒到底是在系統那裏磨煉過兩世,還沒傻到家,知道自己是中了計,忙縮回了手低垂著頭說:“王妃,這事就別提了,民女再不回去家裏人就要擔心了,民女先回去了!”

但兩個丫鬟攔住了她的去路,王妃說:“香兒,你放心,是這混小子欺負了你,我一定給你做主。若沒有你,我這條命就保不住了,咱們註定是一家人。你就在府裏住下,我這就吩咐管家去置辦婚禮,一定讓這小子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香兒不願,忙道:“王妃說笑了,民女蒲柳之姿,身份卑微,哪入得了貴府公子的眼。這都是誤會,民女跟貴府公子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王妃還想說什麽,寧王府二公子已經下了床,對王妃說:“母妃,你先出去,讓我跟香兒姑娘說句話!”

王妃點點頭退了出去,並貼心地關上了門。

香兒退後兩步,抵著門,憤怒地瞪著二公子:“你想說什麽?”

二公子撿了一件衣裳當著香兒的面套上:“說不定你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骨肉,你覺得王府會放任皇家血脈流浪在外嗎?香兒,你若識趣,你該知道,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嫁給我,要麽死!”

聽到最後一個死字,香兒如一攤爛泥,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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